战斗力爆表的戚家军为什么在明朝末年不出来救国?

回思大明王朝最后那风雨飘摇的十几年,天灾人祸、内外交困,旱灾、蝗灾、瘟疫、遍地饿孚、民变四起,财源枯竭,兵祸连结,关内李自成、张献忠等人就象打不死的小强,起起落落,越、反弹越强烈,而关外清兵又咄咄逼人,可谓国势山河日落、国事举步维艰。

十多年前,一本火遍全国的通俗历史书《明朝那些事儿》里面说,后金(清)八旗军是同期世界上战斗力最强悍的骑兵。

前两年,另一本颇受网友追捧的《从黄河文明到一带一路》里却出现了反对的声音。书里说,孙承宗、袁崇焕这些人所训练出来的关宁铁骑怕死,只知道躲在高大坚固的城墙里向城下放炮,靠这些人是收复不了辽东的。也因为这些人的表现太差劲,给人造成了这样一种错觉,即明朝的军队怕死,不敢野战。事实并不是这样的。明朝的军队勇敢得很,敢拼敢杀,视死如归,凶悍起来连努尔哈赤和皇太极都怕,战斗力远远强大于后金(清)八旗军……

读到这些文字,我很是疑惑,觉得这个书的作者太能扯了,信口开河,严重夸大了事实。可不是吗?细究一下,从努尔哈赤起兵叛明始,明清双方,包括李自成与清军之间,无数次交锋,印象中就只有袁崇焕时代宁远、宁锦两次大战没有弃城失地,南明李定国时代曾两厥名王,其余无一例外都是明军和李自成军败迹,这个明军“战斗力远远强大于后金(清)八旗军”的结论到底从何说起?直看到书中出现了“浑河”这两个字,这才恍然大悟,原来,原来他说的是戚家军!

是的,曾几何时,戚家军是一支百战百胜的部队,曾被誉为“16至17世纪东亚最强军队”。

但是,戚家军作为明朝的“特种部队”,总兵力也就是四五千人左右,用一支戚家军来代替全体明军,明显以偏概全了,也由此可知这本书的作者随心所欲、治学极不严谨。

严格意义上的戚家军,应该指戚继光在世时,由他一手一脚训练出、并由他所带领的浙江义乌兵。

这支戚家军之所以能打,除了具备严明的军纪、职业化的训练水平、先进的装备之外,主要是拥有一种不畏万难的精气神和必胜的信心、气概。

一代伟人曾这样评价具备军魂的军队,说:“这个军队具有一往无前的精神,它要压倒一切敌人,而决不被敌人所屈服。无论在任何艰难困苦的场合,只要还有一个人,这个人就要继续战斗下去。”

其中,最为恐怖的数据是,从成军到戚继光去职,戚家军击败的敌军总数超过二十万余,收割敌人首级高十余万级!

最难能可贵的是,戚继光去职后,戚家军的战斗力并没有出现大幅度下滑,其虽然不再冠以戚家军之名,却一直充当明后期国防力量的主力。

万历三大征中,每当敌我双方相持不下,或者明军已显败相,只要浙兵赶到,战场形势就立刻改观,并且,浙兵也往往充当了第一个直捣敌人巢穴的角色。

在闻名世界的抗倭援朝中,朝鲜人对浙兵的严明军纪赞不绝口,说:“不犯秋毫,号令严肃。所过安堵,此乃浙江之士云。可嘉可嘉。”

大明王朝既然有这样一支王牌部队,没有理由在与后金进行生死搏杀时不派上场。

当时,辽东经略杨镐制定了兵分四路、分头合击的战略措施。在辽阳总兵刘綎率领的二万三千右翼南路军中,约有一千余名浙兵。

当时军队集结仓促,刘綎军“器械龃龉,又无大炮火器”,浙兵全都手无兵刃,所用武器,只是削尖的毛竹。从朝鲜邀合来的一万三千朝鲜兵装备更差,“朝鲜兵皆披纸甲、柳条盔”。

阿布达里冈一带,“道独险远,重冈叠岭,马不得成列”,部队中伏后,很快溃败,而千余浙兵却未散。

这些浙兵原本想布出戚继光为抗击倭寇所创鸳鸯阵,但狭窄的地形让他们无法施展,最终,“胡数百骑,驰突而上,浙兵崩溃,须臾间,厮杀无余。目睹之惨,不可胜言。”

这些手执竹矛、身披藤甲,装备极其简陋的浙兵,在白雪皑皑的辽东山野,惨遭后金铁骑蹂躏,尸骨破碎,肝脑涂地!一时间,“所经僵尸如麻,数十里不绝。”

正因如此,那些没能参加萨尔浒大战的浙兵个个悲愤,人人请战,哭着喊着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。

浙兵用大口径佛郎机火炮应战,辅以车阵内弓弩、各种火铳、火箭、小口径虎蹲炮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火器予敌人以杀伤。

浙兵的火器巧妙地运用了火铳三叠阵,保证射击的连续性,打得后金骑兵人仰马翻。

这是一种用长白山松木做成的木头车,车上宽厚坚固的大木能阻隔明军的轻火器射击,后金骑兵纷纷下马躲在车后面努力向前。

浙军于是亮出了戚家军特种兵器——铁狼筅,从战阵中闪出,一一将躲在车后的后金士兵钩倒刺死。

不过,敌众我寡,敌人有数万之众,背后有坚城沈阳为依托,兵马粮草均有保证,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投入战斗,明军人数不足一万,而且连日赶路,战斗中士兵不断减员,又缺乏后援部队的接应,明摆着只有死路一条。

该战,八旗军轮番上阵,攻击波一波紧接一波,连绵不绝,从中午一直打到黄昏。

这时候,狼筅手、藤牌手、刀手各按方位站好,结成鸳鸯阵,与敌人展开惨烈的肉搏。

饶是后金骑兵以凶悍著名,看到这些明军视死如归的气概无不心中慄慄,所倚仗者不过人多势众耳,他们大声呼喝,既是为自己壮胆,也是为了恫吓对方,重重匝匝,将明军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最后,只剩下几十名浙兵,但他们的鸳鸯阵式依然不乱,依然给前来搏杀的后金兵造成巨大杀伤。

残暴凶的后金骑兵终于心生惧意,撤出战阵,四面环集,拿出弓箭,万箭齐发,以最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战斗。

《明熹宗实录》也称:“自奴酋发难,我兵率望风先逃,未闻有婴其锋者。独此战,以万余人当虏数万,杀数千人,虽力屈而死,至今凛凛有生气。”